Vanity Fair

電影可以讓我們撞見時代的容顏,
電影可以帶我們咀嚼時代風情,
電影的世界何等寬廣……

電影《浮華新世界》描寫的是整整兩百年前的英國社會生活,那是大英帝國國力最強盛的年代,帝國風情我無從考據,只能神往,但是電影的重建工程,卻讓我們省了無數的力氣。

電影的開場就是大詩人拜倫在1814年所寫的名詩「She walks in Beauty」,雖然距離開場故事的年代1803年有點不符,但是多數人不會計較年代的考據問題,大家關切的是電影的背景氣氛,處理得好不好,美不美。

電影中的「She walks in Beauty」不是詩人的詠歎,而是以藝術歌曲演唱形式來呈現,作曲家Mychael Danna找到了非常宛轉的音符來詮釋拜倫的名詩,也打造了整齣電影的音樂精神,不時在電影其他段落浮現,牽引著觀眾的心,只可惜中文翻譯的人懶了一點,沒有逐字逐句去考証導演為什麼要一開場就用了拜倫的詩句做開場,而且女教師在宴會中歌唱名詩的方式,其實就是讓我們窺見十八世紀英國上流社會風情的最佳入門方式。

1814年,拜倫首度在好友James W. Webster的引荐下,到西摩路的Lady Sitwell的居家中,首度見到了他美麗的表妹Mrs. Wilmot。Mrs. Wilmot到底有多美麗,我們不曾親眼目睹,但是詩人的作品卻留下了他驚豔時的心情。Webster事後追憶說,如見天人的拜倫那天晚上心事忡忡,不太言語,回到家後,要了一杯白蘭蒂酒,舉杯祝表妹身體健康之後,就回房休息了,邱比特和繆思的魂魄一直在他心頭縈繞,第二天,他就寫下這首永垂不杇的名詩:

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
And all that ‘s best of dark and bright
Meet in her aspect and her eyes:
Thus mellow’d to that tender light
Which heaven to gaudy day denies.
One shade the more, one ray the less,
Had half impair’d the nameless grace
Which waves in every raven tress,
Or softly lightens o’er her face;
Where thoughts serenely sweet express
How pure, how dear their dwelling-place.

And on that cheek, and o’er that brow,
So soft, so calm, yet eloquent,
The smiles that win, the tints that glow,
But tell of days in goodness spent,
A mind at peace with all below,
A heart whose love is innocent!

拜倫的「She walks in Beauty」光是詩名就會整死人,因為中文很難找到合適的譯法,有人譯做「美人的步履」,有人譯做「她從美麗的光影中走來」,更有人譯做「她走在美中」,各有勝場,各有想像,反正Mrs. Wilmot的美麗借用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賦」中的名句:「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傅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來解釋,美人的妍美容顏就跳躍紙上,豁然開朗起來。

這首詩到底講什麼呢?施穎洲先生的翻譯如下:《她走在美中》
1. 她走在美中,像夜晚
2. 萬里無雲,繁星滿空;
3. 一切最妙的光與暗
4. 匯於她儀態,眼眸中:
5. 如此化成柔情閃閃
6. 上天不許俗畫借重
7. 增一分影,減一線光
8. 便折半的難言之美
9. 波動於 綹綹青絲上,
10. 或淡淡照明她臉兒;
11. 思維靜兒美的發揚
12. 所寓多麼純潔,高貴
13. 而那臉頰上,眉宇間,
14. 太靜,太閑,卻又動人,
15. 迷人微笑,煥發容顏,
16. 流露賢淑歡度時辰,
17. 一顆心靈,與眾相安,
18. 一位佳人,愛情純真

天下雜詩的情詩─抒情英詩選一書中則是這樣翻譯的:
「她輕移蓮步,
猶如夜晚無雲清朗且星光滿空;
黑暗與光明之精髓聚集在她體態與眼眸:
柔和在那明亮夜光中炫麗的白天只覺這光太強。
增一分陰影,
滅一分光芒,
都要減損那莫可名之溫雅如是波搖展現在她青絲,
如是輕柔閃耀在她面龐;
這般祥和恬逸的思緒傳達著如此純淨、
教人愛憐的來處。
那臉頰上、
那眉梢上,
溫軟沈著,
卻富於表情,
引人的微笑、
閃動的色澤,
訴說良善的生命,
寧靜之情安於一切,
一顆心是純真的愛!」

電影的藝術成就是另外一回事,這個開場形式就讓愛讀英詩的我醉了,英國貴族們在國力最高峰的時刻,不時於酒酣耳熱之際,彈著鋼琴,吟唱著名詩人的作品,那樣的生活情調,如今還有幾人得能享用,一部電影就這樣不設防地帶領我們走進歷史時空中,這就是電影的美麗。

 

文章轉載自「藍色電影夢」http://4bluestones.biz/mtblog/2005/01/post-160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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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祖蔚
從小在西門町長大,得空就去看電影,迷死了電影。 一度,因緣湊巧,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經理,拍了林正盛導演的「美麗在唱歌」(得到東京影展女主角獎)和蔡明亮導演的「河流」(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 目前,得空時在教育電台主持「藍色電影院」。不管工作如何異動,對電影的熱情依舊在文字和聲音的工作中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