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發現,這麼喜歡《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竟不曾好好寫過一篇文字?今天讓我從光,從光的雕刻寫起吧。

先有暗,才有光。有光,才能看見,才有洞見。光,可以讓人看見好,懂得雕刻光,就能拍出動人電影。

英國導演大衛.連(David Lean)的經典之作《齊瓦哥醫生》描述齊瓦哥歷經共黨革命後,住家遭「共產」的衝擊之後,避難來到烏拉山區,然後在鄰鎮Yuryatin的圖書館裡,遇見了他心嚮往之的靈魂伴侶Lara。

那時,已近黃昏,大衛.連用光來描述齊瓦哥乍見夢中人的心悸,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從窗外射進屋內,正巧落在Lara的眼部,暗室更暗,唯獨Lara碧眼晶亮, 斷電多日的舊情人,在此電光石火之際,排山倒海的通體酥麻,何須多言。

整整五十年過去了,《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重振的不只是好萊塢的歌舞片傳統,更承繼了《齊瓦哥醫生》的「光雕」心緒。

醉心表演的女主角Mia行經餐廳,被男主角Sebastian的琴聲吸引走了進去,就在那個耶誕冬夜,Sebastian不想再彈應景的耶誕音樂伺候客人,逕自彈起了原創的主題樂章,彈得悠然往我,背景全暗,唯獨一燈垂照,然而舉座全無知音,老闆還嫌他壞了規矩,當場開除。

人生最最失意的黑暗時刻,因為有光,讓Mia即時看見了Sebastian。

但是Mia來不及送暖,Sebastian已經憤然離席,擦肩觸撞的剎那,只有愕然,愁緒無解。六年後,同樣的音樂,同樣的光線,Mia重溫了初聞Sebastian琴韻的心悸震動,但是隨即而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生命遇合,那是或然,並非必然,導演Damien Chazelle用光,完成了第一道「對比」雕刻。

對比的光雕,用多情說絕情,用惆悵滋潤懸念,很有催淚效應;《樂來越愛你》的第二道光雕,用絕情說多情,才是夢想起飛的翅膀。

光,承諾著夢想,亦承載著期待。善用光,就得著無盡的排列組合。

墜入愛河中的SebastianMia相約去看《養子不教誰之過》,正要在暗室中牽手擁吻時,電影膠捲卡住了,強光燒掉了膠捲,夢再難圓,於是來到天文館,抬頭望見滿天星斗,背光剎那全暗,銀河星辰成了他們的舞池,「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夢想光雕,得著了第一道夢幻光芒。

戀人歷經春夏蜜甜,來到秋冬之際,Mia歷經了遭人賤視的試鏡折磨後,終於有了機會可以好好說唱自家心情,就在她喃喃自語說起姑媽曾經跳下塞納河的浪漫冒險後,燈光漸暗,一個孕育中的夢想,伴隨著她的歌聲與全新光影逐步開展,過去的挫敗與混亂,雖然酸楚,卻也另有勇氣相伴,《樂來越愛你》就這樣用光切割著傻人的夢與現實。

電影的光全係藝匠手痕,光能否雕刻出一齣動人故事?除了技藝,還要看光所洞見的那份人間情懷。

 

文章轉載自藍祖蔚「藍色電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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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祖蔚
從小在西門町長大,得空就去看電影,迷死了電影。 一度,因緣湊巧,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經理,拍了林正盛導演的「美麗在唱歌」(得到東京影展女主角獎)和蔡明亮導演的「河流」(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 目前,得空時在教育電台主持「藍色電影院」。不管工作如何異動,對電影的熱情依舊在文字和聲音的工作中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