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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上院線,註記著台灣電影市場的多元盛事,亦是藝術電影院日益蓬勃後,最迷人的台灣風景之一了。

很多電影都有留住人間好風景的功能,不管那是紀錄片或者劇情片,Frederick Wiseman執導的《歡迎光臨國家畫廊(National Gallery) 》是其中之一。

國家畫廊位於英國倫敦,第一次認識「國家畫廊」是因為看了007電影《空降危機(Skyfall)》,發覺導演透過英國國寶畫家透納(Joseph Turner)1838年的作品《The Fighting Temeraire Tugged to Her Last Berth to be Broken Up》,透過一艘報廢戰艦隱喻大英帝國已經從日不落國夕陽西下的慘狀,才開始蒐集資料,才知道「國家畫廊」庫存之豐。

Frederick Wiseman想把如此大館,如此庫藏,拍成紀錄片,「How」和「What」想必是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思緒。留住畫廊好風景,則是他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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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畫作當然是「國家畫廊」的瑰寶,但是「國家畫廊」的風景就不僅畫作而已了,Frederick Wiseman會留住「What/什麼」風景的斟酌與思緒,因此格外有趣。

既然名家畫作不可免,他的風景策略是眼能「看」,耳能「聽」。攝影機比人眼靈活,攝影機比人眼更能放大審視人間美麗(或醜陋),Frederick Wiseman既然能夠帶攝影家進畫廊,當然不會錯過細部審視名畫的機會,只是攝影機的移動,需要主題引導,Frederick Wiseman因此記錄了畫廊導覽員的細部解說,聲音提到的重點,畫面如響斯應,不就是活生生的畫廊風景?而且畫面可以「放大」得更大,不就可以看得更精細?

更重要的是,「活的」導覽可以見機行事,可以呼應時事,絕對勝過標準格式的「死的」文字,而且這些導覽員原本就是畫廊的固定風景之一,記錄下他們的聲影,不啻也紀錄下美術館風景一直被人忽略的「人味」。

其次,世人往往因新展覽才進入美術館,世俗觀點往往從人潮多寡來認定展覽成敗,就算內行方家連聲叫好,門可羅雀,則意味俗眾不感興趣,一旦叫好不叫座,電影市場就判定是創作者吃了敗仗,美術館策展人不也同樣面臨著藝術與票房的矛盾。

問題是有多少藝術家是畫作等身,財富名聲亦相伴相隨的呢?梵谷生前沒賣出一幅畫作,不改其大師之名,電影票房不佳,為什麼就要判定是失敗?賣座電影有幾部傳世?經典名片豈是部部賣座?《歡迎光臨國家畫廊》記錄下館長和策展人的激辯對話,因此也提供了美術館使命的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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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所有的記錄片往往都要提供「inside」和「insight」的觀點。Frederick Wiseman的攝影機就像飄浮在美術館中的幽靈,有時候讓你看見畫框木工,一刀一板,雕刻出既有古意,還有貴族品味的畫框;有時候則是看著燈光師上下下下忙著調光,讓畫作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瀏覽畫作全貌;有時候則是看著修復師,惦算著畫布與顏料的年輪力度,讓傷口得能癒合,讓歲月風霜不致侵蝕太過;有時候則是在科技的佐證下,細數名畫底層的密碼玄機……,讓觀眾看到買了門票都看不到的風景,不也是紀錄片的使命之一?

我其實更喜歡Frederick Wiseman有時候就乾脆把攝影機停駐在通道上,讓滿室畫作塞滿整個畫面,或者讓觀眾自在地滑過攝影機前,前者靜,後者動,都是美術館在「日出日落」時的不同風景,他的攝影機只是時光見證,因此所有發聲的人,都不必對著攝影機受訪,字幕上更不必註記著他們的姓名與工作職掌,知之為知之,不知亦是知,《歡迎光臨國家畫廊》的美學形式,因此更有趣了。

文章轉載自「藍色電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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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祖蔚
從小在西門町長大,得空就去看電影,迷死了電影。 一度,因緣湊巧,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經理,拍了林正盛導演的「美麗在唱歌」(得到東京影展女主角獎)和蔡明亮導演的「河流」(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 目前,得空時在教育電台主持「藍色電影院」。不管工作如何異動,對電影的熱情依舊在文字和聲音的工作中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