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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導演林育賢強調《六號出口》是青春傷逝之作,但是該片的美術設計卻很銳猛,讓人眼睛一亮。

大人們始終搞不懂年輕孩子在想什麼,老在質問孩子:「電動有什麼好玩,為什麼始終打不膩?」孩子們對於大人的所做所為通常也是嗤之以鼻,賺錢真的那麼重要?政治口水真的要每天晚上吵上兩小時嗎?互不理解,互不欣賞,互不往來,就有了代溝。

林育賢執導的《六號出口》卻希望搭起一座溝通的橋梁,因為台北市西門町就是老少雜混的奇妙場域,絕對的矛盾,絕對的不搭調,卻能夠「河水不犯井水」或者「清濁交流,氾濫決堤」地共同織就西門町的色調氛圍。

林育賢處理「河水不犯井水」的方式就是直接讓大家看見只有在西門町才會發生的浪漫(或者瘋狂,或者愚蠢):少年們會坐進購物籃中,隨著摩托車的拖引,在街頭狂飆,只要摔不死,就依舊還是一條好漢;舞池中的DJ可以不懂黑膠唱片的正反面,只要做怪,就能把妹;少年們會在肛門上夾著沖天炮,接受火炮沖天的灼熱與刺激;少年們寧願冰封Freeze個人秘密的時髦前衛…諸如此類的白爛情節,不需要合理性的解釋,反而是越放得開,越能搞怪,就越符合青春的律動與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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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老年人也能在西門町中自得其樂,喝茶、打牌、打屁,都是老人打發黃昏時光的方式,他們的行動或許已經不夠便捷了,但是不服老的心智就像他們身上穿著的花襯衫一樣,熱情和動能靠著花色,也能有飽滿的舒暢,更何況他們自有一套江湖法則,知道如何互通訊息,不論是靠手機或飛鴿…

這時候,林智賢在《六號出口》中展現的美術功力其實就是全片最鮮明的旗幟,從賣A書的車攤到少女居住的宿舍,時而燈火輝煌,時而富貴奢靡,繽紛又飽滿的色彩,創造了台灣電影少見的綺麗氛圍。

同樣地,老人世界的仰角逆光,或者長巷黃燈下的光影處理,既呼應了老人的黃昏,也多添了三分神秘。

林育賢處理「清濁交流,氾濫決堤」的方式則是以援交做重心,人氣暢旺的西門町原本就是名利交易場,代溝分明的老少卻能在金錢與欲望的匯聚上找到交集:老人靠金錢獵取青春的氣息與滋味,少女(或少男)則是用肉體來交換金錢的飽滿,援交就是最典型,最各取所需的交換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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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的美術效果就以綑綁老妖的紅線魅影最為經典,林育賢選擇用監視器中的模糊影像營造頭戴鴨舌帽老妖的妖氣,繼而再以滿室紅線的盤根錯節,綑紮出血氣血脈賁張的腥臊氣味,最後帽掀人現形,性別倒錯的驚訝錯愕,更具體呼應了西門町的頹廢深淵,以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實現象。

當然,秋葉會提供的自殺試管,從造型、液體、人體到光影的處理,在在都散發著台產電影中少見的恐懼元素,妖豔而有寒意。

《六號出口》的戲劇張力或許不如預期,但是美術與攝影的優異搭配,卻也使得這部青少年次文化電影找到了多元的族群密碼,看到這麼自信的美學展示,你可以確認,攝製團隊是很清楚呼吸到西門町少年的氣息,那無關純濁,就是存在。

 

文章轉載自藍祖蔚「藍色電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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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祖蔚
從小在西門町長大,得空就去看電影,迷死了電影。 一度,因緣湊巧,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經理,拍了林正盛導演的「美麗在唱歌」(得到東京影展女主角獎)和蔡明亮導演的「河流」(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 目前,得空時在教育電台主持「藍色電影院」。不管工作如何異動,對電影的熱情依舊在文字和聲音的工作中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