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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導演用鏡位影像說故事,其實都是很能撩動創意思潮的挑戰。

電影是綜合藝術,更是視覺藝術,視覺上能夠呈現的,就無需再仰仗言語了,導演夏克哈.卡帕(Shekhar Kapur)執導的《伊莉莎白: 輝煌年代(Elizabeth:The Golden Age)》中有兩場宮廷戲,就直接訴諸視覺,簡明扼要地交代了時代與內心要件。

第一場戲是女王參贊軍機,決戰千里之外的國防會議。伊莉莎白一世殺了親表妹蘇格蘭女王後,給了西班牙國王菲利浦二世出兵藉口,派出無敵艦隊直逼泰晤士河,面對敵軍來犯,往昔的軍事會議場景都是眾人圍著地圖,在圖上插滿軍旗示意,但是《伊莉莎白: 輝煌年代》卻選擇了要女王站在地圖上,空間改變了,視覺震撼就更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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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圖上比畫,簡單來說就是「紙上談兵」,多數觀眾看得鴉鴉烏,一切是導演說了算,沒有人會去計較攻防之際有多少差別。站在地圖上,最大的差別就是放大了地圖,如同現場鳥瞰,少了平面阻擋,多了全面宏觀,布陣交鋒或援軍伏兵的優劣態勢,就有了更清楚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女王就站在圖中,這場戰事因她而起,這場戰事關係著她未來做王或做囚的命運,有了切身關係,觀眾因而更能體會山雨欲來的風雲危機。

同樣是鳥瞰鏡頭的運用,《伊莉莎白: 輝煌年代》中剷除政治異己的政治決策,也營造出強烈的視覺震撼。

伊莉莎白要不要砍掉由珊曼莎.摩頓(Samantha Morton)飾演的蘇格蘭女王項上人頭?傳統上,也是得透過演員的肉身與眼神來傳達她的內心焦慮,透過反覆無常的莫衷一是來詮釋她的惶惑。蘇格蘭女王不但有宗族血緣,也是王位的第二順位接班人,殺了她,外界觀感不佳,不殺,叛變謀刺的流言與陰謀就永遠不會止息,不利用罪証確鑿的時機下手,難免也會被政客譏諷為太過婦人之仁,殺不殺是煎熬,怎麼拍出煎熬的力量,則考驗著導演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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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 輝煌年代》的優勢是有凱特.布蘭琪在場,她的感情詮釋就無人能出其右,問題在於光是如此處理還是太像傳統戲劇,太老套,導演夏克哈.卡帕於是繼續玩構圖手法,先是近距離特寫,再逐步換成中長鏡頭,最後再挑高到了皇宮頂端,從天鳥瞰俯視而下,蜷縮在地板上的女王成了視覺中線的一小點,四周全是森嚴冰冷的岩壁城堡,政治現實把人性壓逼到了邊緣角落,王宮城堡象徵了王位權勢,也蘊含了不容挑戰,翻臉無情的政治殘酷,女王別無選擇的政治現實,透過這個鏡頭,已經清楚說明了她必然會做的決定。

至於珊曼莎.摩頓最精彩的表演則屬站上斬首台的王者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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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變失敗,謀刺失利,這位蘇格蘭女王當然清楚自己除了一死,別無他途的生死際遇,政局輸了,人格尊嚴不能輸,所以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台戲,就同樣要比女王更像女王。

沒有屁滾尿流,沒有情緒顫抖,身穿紅衣的她在黑衣群臣與劊子手的環繞下,在黑色刑檯砧鐵的襯照下,反而顯露了讓人動容的莊嚴,她緩緩告知在場的人她是女王,而且不恨動斧掄刀的劊子手,坦然就刑,就是政治賭徒的人生最後豪賭,牌局固然必輸,她卻以勇氣與人格,另外贏得了尊敬與歎息。

《伊莉莎白: 輝煌年代》的鏡頭語言極為有力,但是王者與小女人的不同節奏,同樣建構了電影的特殊氛圍。

 

文章轉載自藍祖蔚「藍色電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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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祖蔚
從小在西門町長大,得空就去看電影,迷死了電影。 一度,因緣湊巧,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經理,拍了林正盛導演的「美麗在唱歌」(得到東京影展女主角獎)和蔡明亮導演的「河流」(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 目前,得空時在教育電台主持「藍色電影院」。不管工作如何異動,對電影的熱情依舊在文字和聲音的工作中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