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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式預言電影總試圖在故事、美術和影像上帶給我們震撼省思。

 

墨西哥導演艾方索.柯朗(Alfonso Cuaron)執導的《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未能在台灣上映,讓影迷損失了一次精彩的科幻美學與動態攝影的展示秀,確實可惜。

《人類之子》是一部帶有科幻意味的預言電影,故事結構其實是《魔鬼終結者(Terminator)》、《V怪客(V for Vendetta)》和《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的綜合體,但是電影美學與技術執行得更徹底,生命啟示錄的主題也迥異於其他的科幻題材電影,從視覺刺激到主題思索都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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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之子》的背景設定在2027年的英國倫敦,前提是人類自從2009年之後就不能生育了,最年輕的人類卻在2027年他十八歲的壯年意外喪生,成了普天同悲的黑暗時光。那時候的倫敦街頭,英國富人或官員開的是豪華轎車,窮人則是駕駛噴煙的三輪板車行走街頭,四處是垃圾,非法移民被軍警一車車送往監牢…那是個絕望的混亂年代,只能等死,沒有未來的人們,完全失去了中心思想與價值,只能強力捍衛著過一天算一天的生命時光,混亂與絕望成為電影的主要背景,也成了全片的主要美學訴求。

故事從酗酒又嗜菸的男主角提歐(由克萊夫.歐文 Clive Owen飾演)身上展開,他原本也是為意志消頹,了無生趣的行屍走肉,因為他和愛人茱莉安.摩爾(Julianne Moore)曾經育有一子,卻突告夭折,茱莉安因而與他分道揚鑣,成為對抗政府的反抗軍The Fishes的領袖,直到多年不孕,面臨絕種危機的人類卻從一位黑種女人Kee (由Claire-Hope Ashitey飾演)身上傳出了懷孕的消息,於是茱莉安回頭找上在政府任職的情人,請他弄到通行証,好護送Kee搭上一艘名為「明日號」的船隻,接受「人類專案(The Human Project)」的保護,好延續人類香火,但是其他的反抗軍另懷鬼胎,因而引爆了一連串驚心動魄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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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式預言電影中,都預告著新科技不能帶來光明,而是成為極權強人橫徵暴歛的年代,《人類之子》就如同前輩大師佛烈茲.朗在《大都會 (Metropolis)》中所刻畫的世界一樣,英國社會成為了英國人與外來移民的二元對立世界,英國人像貴族,移民不是難民,就是囚犯,成日面對類似小說「1984」中被「老大哥」嚴密監控下的肅殺環境,艾方索.柯朗利用馬路上板車與豪華轎車的對比,利用移民居住空間的髒亂與政府高官的奢華與壯觀的對比,強烈又鮮明地標識了絕望年代的貧富差距,至於英國軍警強力鎮壓反抗團體的行徑,相對於全體人類都沒有明天的前提下,就更顯得荒蕪與荒謬了。

然而,諸如《人類之子》這款對比鮮明的美術成績,其實並非創舉,我們曾在《重裝任務(Equilibrium)》、《關鍵報告(Minority Report)》和《V怪客》等片中看到相似的企圖與成就,因此並不會有太多的興奮,唯一不同的視野要算是文化高官試圖在文明毀滅前依舊念茲在茲懂得搶救藝術瑰寶,例如部長家中就存放著米蓋朗基羅的大衛像,但是原本健壯的腿部如今卻靠一隻鋼架支撐,部長同時還在懊惱來不及救下聖母像,而畢卡索的那幅批判德軍屠殺暴行的巨幅畫作「格爾尼加(Guernica)」,如今卻成為迫害移民的政府官員家中的壁畫,品味與行為的強烈矛盾,在悲壯的末世中成了最有力的嘲諷與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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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的表現算是中上,但是攝影的成就卻是驚人的。史匹柏在《搶救雷恩大兵》中讓我們看到槍林彈雨的戰場暈眩效果,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則在《黑鷹計畫(Blackhawk Down)》中透過縝密的場面調度,重現了危機四伏的救援震撼,但是這兩部電影的攝影功力卻完全被《人類之子》的攝影師Emmanuel Lubezki的鏡位功力所擊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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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穩定攝影機(Steadycam)來捕捉機動人生是最有力的工具,Emmanuel Lubezki在《人類之子》最後的搶救人子行動中,先是以接近人眼的高度跟隨著男主角克萊夫.歐文前進、閃躲或窺伺,而且攝影機彷彿很有靈性,時而瞻 前,時而顧後,攝影機像極了男主角的眼睛,讓我們看到了他的焦慮、緊張與決定,再加上一氣呵成的場面調度,從巷戰進入屋宇內的人物互動關係及爆破煙塵,都 傳達了極其寫實的力道,再加上護送行動半途遇襲,司機被迫倒車狂奔,與騎著摩托車追殺上來的恐怖份子衝撞互碰的火花四射戲,光看這兩場氛氛緊張,讓人幾乎 窒息的行動戲,《人類之子》就已值回票價,美國攝影師協會把2006年最佳攝影獎頒給Emmanuel Lubezki,是實至名歸的,也正因為優秀的攝影,才讓這部主題有趣,編劇卻漏洞不少的劇本有了更讓人回味的影像震撼了。

 

文章轉載自藍祖蔚「藍色電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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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祖蔚
從小在西門町長大,得空就去看電影,迷死了電影。 一度,因緣湊巧,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經理,拍了林正盛導演的「美麗在唱歌」(得到東京影展女主角獎)和蔡明亮導演的「河流」(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 目前,得空時在教育電台主持「藍色電影院」。不管工作如何異動,對電影的熱情依舊在文字和聲音的工作中持續著。